【快乐的小平子】走马灯 — 一步

【快乐的小平子】走马灯

春节
母亲与弟弟一家,今年过年不打算回家了,或是天气太冷,或是小孩太小,或是回家那么几天太过麻烦,或是更理性的看待这节日,或是生活的无奈,或是春节的票太紧张了,或者这仅仅是一种选择。父亲对我说,你们也别回来了,你们要是回来,我还得大冷天的回去搞卫生,家里太久没人住了,然后你们又住不了几天又要走,而且车票又那么难买,以后天气暖和了再回来吧。
春节这一中华民族最大的仪式,在我父母眼中忽然如此淡然,着实让我讶异,应该,他们是少数人吧。绝大多数父母,或者说,绝大多数人,都持着这一观念,有钱没钱,回家过年。总而言之,春节是团圆的日子。
是的,春节是团圆的日子。对很多人来说,均是如此,春节是团圆的日子,而一年中的其他的日子,不是团圆的日子。
因此,无数的人,在春节,终于找到了一个团圆的理由,那理由很强硬,哪怕回家面临着相亲,面临着火车站票二十甚至更长的时间,面临着回家装个逼就穷滚蛋,面临着其他我无法列全的不喜欢的东西,人们都要翻山越岭,踏上春节回乡之路,那就是一场朝圣之旅啊!被批评没有信仰的中国人,在这短短几天,找到了有信仰的感觉,大家热泪盈眶,相互祝福,一口气说尽了一整年的好听的话,道尽攒了一年的关怀,彼此相亲相爱,彼此温暖,全国上下,处处感人泪下。在这几天,我们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上最重视亲情的民族。
割裂?沟壑?撕裂?疏远?独立?我找不到哪个最贴切的词来形容逝去的一年的人际关系。我们认识更多的人,又不认识更多的人,我们更孤独了吗?如果是,我们不是明明认识更多人了吗?如果不是,那为什么陌生人评论了我们甚至只是点了一个赞,我们会有快乐幸福愉悦之类的感觉?我们之间,是更远了,还是更近了?
互联网和移动通讯给我们带来了便捷,拉近了远方的朋友、亲人之间的距离。相距很远的人,也可以通过视频聊天,就好像在对面一样。而越来越细的社会分工,越来越多的生活方式的选择,越来越大的经济水平差距,越来越难以跨越并被意识到的阶层,让人们彼此疏远,交集变少,沉默了许多人。这便是这时代的特点吧,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分的群体之间,隔阂在加速变大,而同一群体之内的成员,在努力地相互抱紧——为了取暖,信仰,被认同,或单纯的避免孤独。视频聊天与面对面交流毕竟多了一层美颜,屏幕内与外,就像二次元与我们之间,隔着次元壁。亲人朋友可以通过这屏幕观看,代入,但观看终究是观看,代入也仅是代入,终究是不能参与其中。朋友圈的人们相互观看彼此的生活的某一面,或羡慕,或不屑,或同情,通过评论和点赞或者转发,稍微地参与到他人的生活中,然后各自生活,守着自己的小幸福,或追寻着自己梦想的小窝,或挣扎或奋斗,或忍受或享受——哪怕是春节,也是一样。
这个春节,我会在哪呢?我又应该在哪呢?但是,对我而言,在哪里度过一天,都会尽量让自己有所收获,有所感,有所悟。好好过每一天,尽可能过得让自己舒心,兴许今晚就猝死呢。
焦虑与乐观
猝死,是我们吐槽时用得较多的词,我们诉说的不是死亡,而是压力和焦虑。我95年出生的同学,有的竟然已经在焦虑中年危机了。或许失业会出现,但我相信生活会找到出口,绝大多数人都会重新找到工作。移动支付逐步取代现金的时候,我和许多人一样,觉得乞丐们从此更难生活,直到我看见楼下长年乞讨的年愈70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也用上了微信支付收款的二维码。这钱究竟是打给谁?我终究忍住了自己的好奇心,下次有机会遇到再扫一扫看看吧。为了生存,行乞者也学会了用微信,那些担心中年危机的以及遭遇中年危机的人们,相信也会找到出路的,尽管过渡期会比较难熬。
我对乐观有了另一种解读:乐观是对客观规律的了解的前提下,对未来的自信。我未来还有很多事情想要去做,很多东西想要去学——有个收费站的下岗大姐说“我今年36岁了,除了收费什么都不会,以后不知该怎么办”,我觉得这是一个伪命题,只要活着,一定会有出路,生活会逼着你掌握另一个谋生技能的。那位大姐如果36岁开始学一项技能,到60岁退休时,就有24年的经验了,而收费这一工作,我相信她现在没有24年的经验。以上,便是我的乐观。
我决定,我要换一种输入法,虽然习惯了五笔输入,要改过来会有点麻烦,但我相信,不用很长时间,我就可以改过来。我为什么忽然要改输入法,甚至还要在此说出来,原因有两个,一是我忽然发现,对于汉字,我们更多的关注的是它的音,而不是它的形,甚至错别字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影响交流;二是,我发现,拼音输入和语音输入法更有生命力,词语的更新远比五笔要快速,它才是更贴近我们的语言。
而更长远的目标,我要掌握更多种语言,是电影《降临》中的一句话给我的启发:我们的语言决定了我们的思维方式。因此,我想要多几种思维方式。而且,我的乐观告诉我,我可以实现的——新的一年,我的生活将会走上正轨,尽管会有意想不到的挑战,但整体会是稳定的,这是将来工作给我的保障。
为了回到深圳工作,可是费了我很大心力。且不说过去的努力,单是求职期间的日子,都很难过了。这一期间,对我们许多人来说,北京是一个伤心地,而我还去了两回。北京是个人才聚集的地方,用一首打油诗来说就是:遍地九八五,谁管双一流?学硕满街走,专硕不如狗。我们千里迢迢从广州深圳过去,结果人过去了,简历过不去。不少人晚上得知简历被刷了,第二天一大早甚至晚上就飞到武汉投下一场了,然后又飞回北京下一场……他们这种跑法,让淡定的人都无法淡定了。长长的队伍中,我们发现了清华和北大的硕士也来跑高中物理的岗位,这更令我们坐不住了。
无意深圳的人,由于深圳招聘是最早的,大批大批的参加深圳招聘练手,深藏功与名。这当然无可厚非,毕竟大家都是为了以后的幸福生活。苦逼的人在聊去哪场不被刷的概率大,而大佬们却在聊如何同时答应几家用人单位,如何毁约,如何拖着不寄出三方协议——额,契约精神在这个土地本就不受重视,既然最优秀那群人都如此,那在这个国家,如此就姑且算是对的吧——虽然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。别人的事就不管啦,幸运的是,我在第二次过了简历后,成功爬上了深圳的海岸。
起初,我是这样想的,面试成功,就仿佛看完了这一生——我应该不会再换行业了吧——剩下的就是细节的描述了。至今,我已经教过小学、初中和高中,对各个阶段的一线教育算是有了一个相当的了解,而我将会分到高中还是初中还不得而知。在学校的时候,我们都想教高中——这可能是作为物理硕士的尊严吧。待我在高中和初中都呆过后,我放下了这一执念,不管是哪里,我相信都能不负苍天不负自己——围棋术语中有个词叫“见合”,意思是无论对手下哪里,都能得利。
舞者
就在十二月的尾巴,我赶上了一场音乐节,也遇到一件很可笑的事。某班的班主任在办公室说自己班上一个女生丢尽了他们班的脸,在音乐节上穿着cos动漫的衣服。还说,要不是班上没人可以去表演节目,怎么可能让她上台,还怪学校没有预审核。
我看过那场表演,真的很精彩,舞者一定付出了很多努力和心血。因此,我听了一肚子火,然后保持了沉默,成了沉默的大多数。一方面,我们在教育孩子们要懂得包容和尊重,一方面,我们又不尊重和包容孩子们。结果,到最后,孩子们没有听我们口中的教导,而是学习了我们的实际行为,最后成为了我们一样的人。旁人在感慨,要是自己将来生一个这样女儿可怎么办,不爱学习,整天喜欢一些二次元的东西。还好,有位老师说了一句人话:“也不能这么说,不听话的孩子不是生出来的,是父母没教育好,才会这样的。父母不能把自己的失职归罪到孩子身上。”
据说,大多数人会把35岁之后出现的新事物斥为异端,并加以讨伐。这个说法应是有一定道理的,很多人35岁左右就放弃了学习,放弃了探寻新事物,变得顽固,不愿放下自己可笑的自尊,去理解和宽容比自己年纪小的人。我将会不会变成一个这样的人呢?哈哈,谁知道呢,说不定我现在口号喊得最响亮,而到时候我背叛得最快呢——多少特立独行的猪,最后都沉默了啊!
走马灯
逝去的2018年,太多的人逝去了!霍金、李咏、斯坦李、二月河、李敖、蓝洁瑛、金庸、单田芳、安南……以及我们师娘。师娘的离去,是我们都意想不到的,她才40多岁啊。人在弥留之际,往事会如走马灯剧场,铺天盖地,我是怎样的人,我有怎样的人生,我最大的幸福,我一生未了的心愿,我遇到了谁,我以为我忘记的……师娘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:“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有两件,一是嫁了一个好老公,二是生了一个好儿子。”
人生有很多痛事,而早年丧母,中年丧妻,老年丧子,无疑是其中之最。逝者已去,还活着的我们,要懂得珍惜,珍惜他人,也不要忘了珍惜自己。人当如何活着?没有标准答案,每个人都在寻找人生的意义,都希望能无悔这一生——无论长短。
我相信,每一年都会有很多人离去,或亲,或疏,只是这一年,我忽然感触更多,也许是到了人生的某个阶段,人的心境就会走向另一个境界吧。
每一年,我都会在一步写年终总结。过去的岁月,我写的文字太少,我以后会写得更多,在一步,或在公众号。
以前,写考场作文时,我们唾弃模板,而今,写什么都希望有个模板可以参照——就好像一个被释放的囚犯,还没有适应自由,甚至渴望枷锁。只有枷锁,才让人更渴望自由吗?或者,没有枷锁,就没有自由?
向过去说再见,想未来说你好,不过是种仪式,但仪式也有仪式的意义——跨年,是18年的葬礼,而总结,是每个人的18年弥留时的走马灯剧场,至于对19年的期待与展望,则是葬礼后必须吃掉的糖果。
剥开糖纸,放入嘴里,我的糖果,味道很抽象:我要看得更清,想得更全,活得更幸福,变得更敏锐,要拥有智慧——这味道,还不是“仅此而已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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