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步校書郎】《小學集註·内篇》立教第一9六藝

三曰六藝,禮、樂、射、御、書、數。

藝者,理之寓於事者也。

禮有五,曰:吉、凶、軍、賔、嘉;

樂有六,曰:雲門、咸池、大韶、大夏、大頀*、大武;

射有五,曰:白矢、參連、剡注、襄尺、井儀;

御有五,曰:鳴和鸞、逐水曲、過君表、舞交衢、逐禽左;

書有六,曰:象形、會意、轉注、指事、假借、諧聲;

數有九,曰:方田、粟米*、衰分、少廣、商功、均輪、盈朒、方程、勾股。

禮以制中,樂以道和,射以觀德行,御以正馳驅,書以見心畫,數以盡物變。皆至理所寓,而日用不可缺者也。

真氏曰:三物之教,先以德行,而次以六藝者,即孔子“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”之意。

○濩音護,剡音閃,襄,音讓,衰,初如切。朒,女六切。*

“○濩音護”以下備要音注。

*頀hù,同“護”,備要作濩。《集韻》:“頀,大頀,湯樂名,通作濩。”

剡音閃,誤。此處當讀yǎn,釋義見下。剡字音shàn時作地名,李白詩:“忽思剡溪去,水石逺清妙。”剡溪在今浙江省紹興嵊州。

衰cuī,《廣韻》楚危切,《集韻》倉回切。由大到小依照一定等級遞減。《左傳》:“庶人工商各有分親,皆有等衰。”《管子》:“相地而衰其政則民不移”,又釋下,《淮南子》:“乘衰而流。”高誘注:“下也。”俞樾平議:“水之從高流下,必有次第,故曰”。

朒nǜ,不足;虧損。《九章算術》“盈不足”晉劉徽注:“盈者謂之朓,不足者謂之朒。”

粟米,庫本、備要作粟布,據薈要本、庫本《九章算術》改。

六藝簡略:

五禮,《隋書·禮儀志》:“以吉禮敬鬼神,以凶禮哀邦國,以賓禮親賓客,以軍禮誅不虔,以嘉禮合姻好,謂之五禮。”虔,恭敬而有誠意。張衡《西京賦》:“豈伊不虔思於天衢”,李善注:“虔,敬也。”誅,《說文》:“討也,從言”,《周禮·天官》:“八曰誅,以馭其過。”鄭玄注:“誅,責讓也。” 賈公彥疏:“誅以馭其過者,臣又過失非故為之者,誅,責也,則以言語責讓之,故云馭其過也。”又,馭同御,駕馭,控制。李白詩:“擁兵五陵下,長策馭胡戎。”敬鬼神是祭祀,哀邦國是外交,親賓客是社交,軍禮是行伍間,嘉禮是親族間,這是“禮”的五個主要方面,其細節如今日迎來送往婚喪嫁娶之類,各歸其類,這里不說。

六樂,雲門,黃帝;咸池,堯;大韶,舜;大夏,禹;大頀,湯;大武,周武王,六代古樂。亦泛指音樂,鮑照詩:“六樂陳廣坐,組帳揚春風。”又,《周禮·春官》:“以舞樂教國子,舞雲門、大卷quán、大咸、大磬、大夏、大濩、大武。”鄭玄注:“此周所存六代之樂,黃帝曰雲門、大卷”。案,大咸即咸池,大磬即大韶。這是對音樂素養的要求。

五射,《周禮》賈公彥疏:“白矢者,矢在侯而貫侯過,見其鏃白;參連者,前放一矢,後三矢連續而去;剡注者,謂羽頭髙鏃低而去,剡剡然;襄尺者,臣與君射,不與君並立,襄君一尺而退;井儀者,四矢貫侯如井之容儀。”侯,箭靶。白矢,射透過靶心,力量;參連,疑當為“叄連”,後世小說家之連珠箭,射速;剡注,拋射,箭矢運行軌跡成拋物線,遠射;襄尺,襄當時讓,這是禮儀,與尊長比箭,後退一尺以示尊敬;井儀,發四箭,皆中靶心四角,縱橫連線可成井字,覆蓋目標。這是對個人武力的要求。

五御,鳴和鸞,《詩·蓼蕭》“和鸞雝雝”,毛傳:“在式曰和,在鑣曰鸞”朱熹注:“和、鸞,皆鈴也。”《詩經疏義會通》:“鑣字恐當作衡字。衡是車前横木,駕馬者。軾是車上横木,可慿者。升車則馬動,馬動則鸞鳴,鸞鳴則和應,舒則不鳴,疾則失音,皆不合節奏。”案,镳biāo,馬嚼子露出嘴外的部分;《周禮註疏》:“云‘逐水曲’者,謂御車随逐水勢之屈曲而不墜水也。‘過軍表’者,謂若毛傳云:褐纒旃以為門,裘纒質以為槸,間容握,驅而入,擊則不得入。穀梁亦云:艾蘭以為防,置旃以為轅門,以葛覆質以為槷,流旁握御擊者不得入,是其過軍表,即褐纒旃是也。云‘舞交衢’者,衢,道也。謂御車在交道,車旋應於舞節。云‘逐禽左’者,謂御驅逆之車,逆驅禽獸,使左當人君以射之,人君自左射。故毛傳云自左膘而射之,達于右腢爲上殺。又禮記云:佐車止則百姓田獵是也。”這是對駕駛技巧的要求,可以簡單對照如今考駕照的起步、繞樁、限寬門、路考、高速。案,古時兵車,馭手在前,弓手在左,所以有“左射”的要求,北京軍事博物館有複原模型。

六書,許慎《說文解字》:“六書,一曰指事,指事者,視而可識,察而可見,上下是也。二曰象形,象形者,畫成其物,隨體詰詘,日月是也。三曰形聲,形聲者,以事為名,取譬相成,江河是也。四曰㑹意,㑹意者,比類合誼,以見指撝,武信是也。五曰轉注,轉注者,建類一首,同意相受,考老是也。六曰假借,假借者,本無其字,依聲託事,令長是也。”案,指事、象形為文,形聲、會意、轉註、假借為字。

九數,《九章算術·音義》:“一曰方田,以御田疇界域;二曰粟米,以御交質變易;三曰衰分,以御貴賤稟税;四曰少廣,以御積幂方圓;五曰商功,以御功程積實;六曰均輸,以御逺近勞費;七曰盈朒,以御隠雜互見;八曰方程,以御錯糅正負;九曰句股,以御髙深廣逺。”大致相當於今日的面積計算、兌換折算、稅賦計算、體積開方、比例分配、雙設法、方程式、勾股定理等。以上兩類上文化知識的要求。

“六藝”是對禮儀、武力、文化諸方面要求和考核標準,是古時上至“胄子”即儲君,下至希望晉身到“士”這一階級的平民必須學習掌握的知識和技能,簡單的對照今天就是考試大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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